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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9章 归还
    第209章 归还
    京海仁心诊所
    距离那场发生在京海宾馆的事情,已过去半月有余。
    刘宏图再次踏进诊所的门槛,神情与上次截然不同。
    曾经的恭敬与算计褪去,眉宇间多了几分疲惫。
    “他们......回日本了。”
    刘宏图顿了顿,语气复杂,“听说,健太的父亲,野田家的现任家主,也出现了类似的征兆。”
    “他们还不死心,在全世界范围内遍寻名医,妄图找到破解之法。”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目光坦然地看向两人:“师妹,宋同志。我是来辞行的,也是来......道个别。”
    “野田家那边,我不打算再干了。”
    他挺直了微微佝偻的背脊。
    刘宏图:“小时候听我奶奶说过,我们村......也曾遭过鬼子扫荡......奶奶的亲妹妹就死在刺刀下。
    “可我这些年,为了钱,为了所谓的前程,竟然给当年那些畜生的后代卖命。”
    “我这是数典忘祖,是彻头彻尾的汉奸行径。”
    华教授看着他眼中真切的悔恨。
    她沉默片刻,最终只是平静地点点头:“师兄,路是自己选的,好自为之。”
    送走刘宏图,诊所内一时寂静。
    宋月兰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熙攘的街景。
    她心中那关于野田家的最后一丝阴霾,似乎也随着刘宏图的离去而彻底消散。
    傍晚,秦砚的车停在诊所门口。
    宋月兰抱着那个装着《难经》的紫檀木盒上了车。
    她将刘宏图带来的消息和她的决定告诉了秦砚。
    “好。”
    秦砚听完,没有多问,只是握了握她的手,“我陪你去。”
    ......
    李家村。
    车子停在了一个依山傍水、宁静质朴的村落前。
    这里算不上富裕,低矮的砖瓦房错落有致。
    田间地头是忙碌的身影,鸡鸣犬吠间透着一种安稳祥和的气息。
    与四十多年前那场惨绝人寰的屠杀相比,眼前的平和景象,如同穿越了时空的抚慰。
    在村干部的引路下,宋月兰和秦砚来到了村东头一户干净整洁的农家小院。
    开门迎接他们的,是一位四十出头、面容温和却带着岁月沧桑痕迹的妇人。
    她叫李秀芬。
    正是当年那个在血泊中拉响手榴弹的少女李秀兰的亲生妹妹。
    宋月兰说明来意,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紫檀木盒,露出里面那本泛黄古旧的《难经》时。
    李秀芬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打破。
    她的瞳孔骤然收缩,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,手指死死抓住门框,指节泛白。
    “这......这是......”
    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,目光死死锁在那本古籍上。
    关于姐姐模糊而英勇的记忆碎片。
    姐姐抱着她奔跑的颠簸。
    姐姐藏起手榴弹时坚毅的眼神。
    还有最后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漫天的血红…
    “是......是我姐姐......当年......”
    李秀芬哽咽着,泪如泉涌。
    她伸出颤抖的手,极其轻柔地抚摸着那古老的封面。
    她......为了救我......才......”
    压抑了四十多年的悲伤与思念,在这一刻决堤。
    宋月兰和秦砚默默地陪在一旁。
    任由这位幸存者宣泄着积压了半生的痛苦。
    良久,李秀芬才慢慢平复下来。
    第二天清晨,李秀芬换上了一身素净的衣服。
    她抱着木盒,带着宋月兰和秦砚,还有闻讯赶来的几位村中老人,登上了村子后山。
    在一片苍松翠柏环绕的向阳坡地,立着几座被打理得干干净净的坟茔。
    这里,长眠着她的父母、爷爷奶奶、弟弟,还有......她那英勇无畏的姐姐李秀兰。
    山风呜咽,松涛阵阵。
    李秀芬跪在坟前,将《难经》恭恭敬敬地放在地上。
    她点燃香烛,焚烧纸钱,泪水无声地滑落。
    “爹、娘、爷、奶、小弟.....姐......”
    她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,“你们......看到了吗?咱家的书…回来了。”
    “当年害咱家的那些畜生.....遭报应了。”
    祭奠完毕,回到家中。
    李秀芬看着桌上的《难经》,她转向宋月兰和秦砚。
    李秀芬:“宋同志,秦同志,谢谢你们,送它回家。”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,“这本书,太贵重了。”
    “它不仅仅是我们李家的东西,更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,是我们国家的东西。”
    它上面......沾着我们李家村人的的血,也记着那段血海深仇。”
    “我......我想把它捐给国家。
    “让世世代代的人都看看它,记住它的来历,记住那段历史。”
    消息很快传到了省城。
    省博物馆的馆长,一位头发花白、学养深厚的老先生。
    他亲自带着几位专家,风尘仆仆地赶到了这个偏远的小山村。
    在李家简朴的堂屋里。
    馆长戴上洁白的手套,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.
    他极其郑重地、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本《难经》。
    他翻开泛黄的书页,手指抚过那些承载着千年智慧的墨迹。
    良久,老馆长才缓缓抬起头,镜片后的眼眶已然湿润。
    他环视着屋内的李秀芬、宋月兰、秦砚,以及李家村的乡亲们。
    “回来了......终于回来了啊......”
    他轻轻摩挲着书脊,抚摸着一段泣血的历史,
    “这不仅仅是一本医书,它是我们民族智慧的结晶更是…一段不容忘却的血泪见证。我们的东西,终于回来了,”
    宋月兰:“是的,馆长。它回来了。而这,仅仅是一个开始。”
    她从四十年后来的。
    她知道未来。
    随着祖国日益强大,脊梁挺得越来越直。
    会有越来越多的珍宝,循着血脉的呼唤,跨越山海,回到它们真正的家园。
    那些被掠夺的屈辱历史,终将像这山间的晨雾一样,在阳光下彻底消散,成为过去。